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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種母語都是上帝的一道訊息

每一種母語都是上帝的一道訊息 (2003/3/9) 蔡百銓 每個人的母親都一樣偉大, 每個人的母語都一樣珍貴. 古蘭經云: "天堂就在母親腳下"; 西諺云:"上帝無法照顧每個人, 因而化身為母親". 每一位母親都是上帝的化身, 每一種母語都是上帝的語言.企圖消滅別人的母語, 等於企圖砍斷別人的"母親舌頭"(mother tongue, 母語), 這就是瀆神.母語即使流失到只剩下一個單字, 它仍然代表著一個族群, 代表著一份尊嚴, 代表著一種文化, 代表著一套DNA, 代表著上帝的一道訊息. 有人說, 台灣的政治衝突經常是語言隔閡造成的. 這不是誇大之辭.美麗島事件大審, 被告口中的 "打拼" (努力奮鬥), 在軍法官耳中變成 "打架拼命", 衍申為"造反革命"意涵. 數年前李前總統曾說 "中共有多大? 崙貝比你大", 遭致訕笑不齒; 前年我遇聽到一位先生質疑,才知道他們把閩南語的崙貝(老子)誤解為"卵砲", 因而嘲笑李前總統粗鄙不文. 不久前, 還有人因為說法官是 "查某" 與 "菜鳥" 而被判刑, 請問這是甚麼世界? 為什麼會有這款現象發生? 豈非前朝長久歧視我們的母語, 不肯虛心探討我母語的每個單字的精確意涵而造成的?曾有一位法國政要訪問美國, 美國媒體把其口中的法文的demande (問)當作英文的demand(要求)解讀, 致使美國讀者認為該法國政要蠻橫無理.阿拉伯文的jihad(奮鬥,努力,打拼), 譯為英文, 變成holy war (聖戰,打架拼命).也有人說, 語言生病產生神話. 傳說公元前750年興建羅馬城的雙胞胎兄弟是由一隻wolf(狼)養育長大的狼童,然而理性主義者卻認為這個wolf其實是指一位女士的綽號.尊重別人的母語, 釐清每個單字的意義, 必能化除許多不必要的戾氣, 也能使鬼話回歸事實. 教育擬訂的"語言平等法草案"必然有助於斯. 然而十分遺憾, 該草案雖然主張語言平等, 卻出現 "Ho-lo話(台語)" , 以河洛話代表台語的怪現象, 這流露出主筆者潛意識裡"獨尊河洛話"的"大閩南沙文主義"心態. 所謂"台語", 應該是指流通於台灣的所有十四語言, 豈可用來單指"河洛話"? 閩南語族在台灣人多勢眾, 態度應該更謙遜, 否則難免招致其他族群反彈. 既然主張"語言平等", 就不應該在這種小細節上玩弄手腳, 以免令人反感而因小失大, 甚至因噎廢食. 其次, 草案條文裡出現羅馬拼音的單字"Ho-lo話", 非常突兀, 令人費解.所謂Ho-lo話應該就是"河洛話", 也就是指"發源於黃河洛水的語言", 為什麼教育部如此忌諱"河洛"這個字眼, 國內不是也有一個"河洛歌仔戲劇團"? 河洛話也就是閩南語, 為何捨閩南而就河洛?為何捨河洛而就Ho-lo? 是否企圖掩飾河洛話(或閩南語)發源於中國大陸的事實?如此豈非掩耳盜鈴?所謂英文, 就是指發源於英國的語言, 所謂法語, 就是指發源於法國的語言, 加拿大以這兩種語言為國語,毫不損傷其國格. 是故, 在台灣, 我們何必忌諱河洛話或閩南語發源於黃河洛水或閩南的事實?語言的名稱, 代表著該語言的發源地. 漢語(Chinese madarin)豈不是也標示著發源於中國? 法國俗諺云: "變化越多, 越是一成不變"(Plus ca change, plus la meme chose). "語言平等法" 在立法院通過後, 短期內必然造成一片語言混亂的現象, 因為許多母語遭到壓制太久. 然而過了一段時期, 雨過天晴, 一切還會回歸現狀. "語言平等法"爭取的其實是一種精神上的平等, 或是一種阿Q式的心理慰藉, 就像"法律之前人人平等"那樣是一則神話. 然而缺乏這麼一則神話, 我們可能會失去"快樂希望". 語言平等法是為了恢復母語的尊嚴. 前朝割斷我們母親的舌頭, "語言平等法"是為了接回母親的舌頭. 或許我們的手術還不夠高明, 或許我們無法把每個族群的母親的舌頭接回得十全十美, 但是我們願意努力嘗試. 即使有的族群的母語只剩下一個單字, 我們仍然珍惜它是上帝的一道訓息, 珍惜它代表著一種獨特的文化. 因為我們相信, 每個人的母語都一樣珍貴, 每個人的母親都一樣偉大. (20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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